她看陳讓腰間彆著的棍子通體翠綠,像竹林裡隨手摺來的,但先前對陣朱透的光劍竟毫不遜色,連一絲磕痕都未曾留下,不曉得是件什麼不可貌相的神器。

她問道:“師弟的棍子看著很是特彆。”

陳讓笑道:“你說莫忘啊,是我幼時偶然拾得的,它看起來著實平平無奇,但是也不知為什麼,隻是一眼,便吸引著我。而且就算是第一次握住它,也覺得很順手,好像跟隨我了我很久似的。”

顏離自然是不明白,隻想著或許這就是修仙界的神器認主吧。

“我看它雖然是根竹子,但打起架來毫不遜色,剛師弟看起來真是颯爽得很。”

顏離豎起大拇指,發出由衷的讚佩。

陳讓聞言,輕輕挑眉,忽然哎喲一聲,將臉埋進她的頸窩,軟軟道:“疼!”

烏黑的髮絲不時掃過顏離的下巴,一陣微癢......

她伸手扶住陳讓的手臂,溫聲道:“怎麼了,是剛被打傷了嘛?”

陳讓抬頭,一雙滾圓的杏眼又巴巴看著顏離:“嗯。可能要師姐煮甜湯喝才行。”

顏離揉了揉太陽穴,自己哪會做什麼甜湯,總有刁民想謀害朕。

她一巴掌拍上陳讓的肩膀,陳讓竟也不躲,道:“師姐,你一點都不溫柔。”

“是你演技太差了。”

陳讓很不服氣,賭氣道:“師姐如今聰明起來了,怎麼之前卻看不穿朱透的虛情假意,還有我對你……”

他聲音戛然而止。

漫天星光璀璨,街市熱鬨非凡。

顏離可是個在感情上極其敏感的人,陳讓這麼一頓,她幾乎全明白了。兩個字,暗戀,四個字愛而不得。

明俊清秀的師弟自然是她喜歡的類型,可是她清楚她的官配是顧槿白啊!重點是,如今在蒼梧大陸的種種最終都隻是一場夢啊,到時夢醒如燈滅,一切都是過眼雲煙。

“師弟,我們就這麼打了朱透,他回去告狀怎麼辦?”在四周人沸聲中,顏離扯了話題。

陳讓不以為然,無非是關個禁閉,受些處罰,他不在乎道:“誰怕他呀!”

兩人話語間,身邊一個小乞丐莽莽撞撞,撲進一個白色身影裡。那白衣少年扶了扶小乞丐,道:“走路當心點啊。”

小乞丐看了眼白衣少年,說了聲:“對不起。”便倉皇而去。

陳讓自小在帝都街頭長大,對於街上的人無論是做買賣的,跑貨的,還是說各式各樣的乞丐他看一眼就知道這個人究竟幾斤幾兩。而,這個小乞丐順手牽羊了。手中棍子正欲出手,白衣少年反應極快,閃至跟前,按住了他的棍子。

陳讓疑惑,道:“那小子偷了你的錢袋。”這白衣少年的身手竟然比他還快,且既然有如此反應速度,那想必是目睹了小乞丐偷錢的過程。那為什麼?不攔著?

“我知道,沒關係的。”白衣少年微笑,“他說不準好幾天冇有吃飯了。”

他鬆了手,雖然帶著鬥笠,白紗之下也能看到少年膚白勝雪,輪廓俊美。

顏離不禁驚歎,蒼梧大陸真是盛產美男子。

少年繼續道:“隻是冇了錢袋,今晚隻能露宿街頭了,好在還有個饅頭。”說著從懷裡掏出半個饅頭,顛了顛,咬了一口。

顏離看著薄紗下他朦朧的臉龐,半天反應過來:“這饅頭都硬了吧。”

少年不甚在意,彷彿早就習慣了一般,不緊不慢地繼續將那硬了的饅頭一口口吃完,

陳讓眉頭皺了皺,從懷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,錢袋上花紋複雜,皆是用金絲線繡的,看著便是出自一大戶人家之手,遞給少年:“喏,剛劫富來的。”劫富指的是之前痛揍朱透,順便順走了他的錢袋,冇想到濟貧第一人便是這白衣少年。

白衣少年接過錢袋,兩眼放光,忽然神色有異,看向顏離,道:“道友腰間的這個石頭不俗啊。”

顏離順著少年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腰間,掛著一顆小巧輕薄的鵝卵石,上午朱透派了了個小廝要問自己要回這所謂的定情信物。本來也就是一塊石頭罷了,顏離正要給他,這石頭也是奇怪,她分明感覺到這石頭閃了兩道亮光,定是什麼神器,不過朱透顯然不知,隻是覺得石頭上刻了倆人的名字,日後無意中被琉璃郡主看到定是不好的,便差遣小廝來取回石頭。顏離今非昔比,也不是什麼好欺負的主,潑辣道:“給我的東西那自己然就是我的了,哪有要回去的道理。”

於是,她偏偏就厚著臉皮,冇還,怎麼?自己的大好青春,換他一塊路邊撿的破石頭怎麼了。顏離二話不說當著小廝的麵拿著把小刀把名字磨掉了,小廝見目的達成,也懶得死活要一塊破石頭,才翻了個白眼跑了。

見麵前少年頗有眼光,顏離取下石頭,遞於他,道:“我也不知這石頭究竟是何來曆。”

那石頭在少年骨節分明的指尖劃過,登時碧光四溢,哪還是灰不溜秋的鵝卵石模樣,通體透亮,宛若一顆水藍色的夜明珠,在四周燈光通明的街道上,也引得一眾人側目。

少年右掌握住,繼而攤開,石頭熄了光芒,恢複如初。

他還給顏離,微笑:“絕非凡物,好生留著。”

還未請教姓名,這少年便帶著薄紗鬥笠,消失在夜色當中,出現匆匆,去也匆匆。